阅读记录

《瑶台之上》

4. 第 4 章

《瑶台之上》全本免费阅读

荣安伯府虽然富贵,人丁却并不复杂。

荣安伯爷得圣上看重,多年来一心扑在差事上,所以后院除了正房夫人江氏,就只剩下殷氏这一个姨娘。

儿女也不多,一共只六个,当中大少爷、四小姐和尚且年幼的五少爷乃江氏所生,余下的二小姐、三少爷还有六小姐则皆为侧室殷氏所出。

除了早已出嫁的二表姐,清表哥跟六表妹,舒寄云这两日自都已见过了,殷氏便带着他先去主位上给老太太还有江氏请安。

那江氏衣着素净,腕上佩着佛珠,面上一派冷清,见了舒寄云上下打量一番,只微微露出个笑问了几句,算不上冷待却也不太热切,老太太却是摸着舒寄云的手很是稀罕了一顿,连连地夸他生得俏,又趁着席面儿还没开,将舒寄云按在自己身旁的楠木椅榻旁坐着,笑眯眯地问了好些话,最后还怕他从南边儿来受不了北方冬天的寒气,差人一会送些好的貂皮褥子去他院儿里。

舒寄云自是问什么答什么,得了东西也一一地谢过,礼数得宜,叫老太太又满意地笑眯了眼。

殷氏在一旁陪着说话,见舒寄云回话时处处得体,又多几分细心教养出来来的落落大方,丝毫没有那起子小地方出来的拘谨扭捏,自也是觉得脸上跟着有光。

没多会儿,荣安伯爷就在下人的簇拥下进来了,招呼众人今日家宴,不必太多规矩,这才纷纷落座,正式开席。

话虽是如此,大户人家却也都讲究个食不言寝不语,更何况今日大少爷徐既明不在,最小的五少爷又染了风寒在院子里歇着,荣安伯爷和江氏都是话少的人,这席面上不免显得几分冷清。

如此一来,倒让徐既清那混不吝的性子显出讨巧来。

一顿宴席,他挨着他祖母,众人便光只听着他嘴里不断的俏皮话。

老太太倒是被哄得直乐,荣安伯却是连连皱了好几回眉,可徐既清那嘴偏像停不下来一般,又一个笑话,逗得老太太险些岔了气,还是立在一旁的仆婢急急端来一碗参汤喂老太太喝了,这才顺下一口气来。

荣安伯爷终于没再忍耐,摔了筷子,冷冷瞪向次子:“念了一年多的学堂,好的没学,倒给你学了这好些上不得台盘的笑话回来了,都是什么腌臜地方学来的破烂东西,偏要攒回来做丑学给你祖母?”

荣安伯极重孝礼,方才众人一番忙乱,此时伯爷发怒自是意料中事,此刻别说殷氏了,就连江氏也不敢作声,几个小的更是吓得如鹌鹑一般,大气都不敢出。

徐既清才服侍祖母擦完嘴坐了下来,此刻倒也自知理亏,没有顶嘴,只嘴角往下撇着,低垂着眼睛没说话。

“年一过,便要开学,你去岁年末的课业成绩还在我案上摆着呢,我都不好意思再瞧第二眼——只觉得丢人现眼!我虽也没指望你能去科考,想着你四年国子学好好地念下来,策试得个差不多的名次也就是了,可如今看着怕是连业都结不了。”荣安伯上上下下打量几眼儿子,似是忽然觉得哪儿都不顺眼,皱眉道,“同在学里念书,你怎么就不能学学你大哥的样子?”

这话一出,徐既清方才还满不在乎的神情却是绷了一绷,跟着,眼底便露出抹几不可见的讥嘲来,却也很快隐去,只小声地嘀咕道:“是是是,大哥是正人君子,我是一滩烂泥。可您以为大哥老实到哪儿去了,只当曲金山上那庄子是什么正经去处呢?”

音量不高,坐在上首的荣安伯爷自是听不清的,倒叫就坐他身旁的舒寄云听了一耳朵,不由微微一怔。

“你说什么?”荣安伯皱眉高声问。他虽是没听清儿子说什么,却也发现他神情作怪,自然知道他口里嘀咕的不是什么好话。

“没什么。”徐既清挨惯了荣安伯的训斥,反应极快地变了一副面孔,笑嘻嘻道,“我是说,同是血缘至亲,怎么大哥却没如您这样儿对我横挑鼻子竖挑眼?他若是在,定不会由着您这般训斥我,只可惜大哥今日不在,可叫做弟弟的好生想他。”

“混账!”

徐既清这一席话说得歪皮扯脸,极是不中听,荣安伯面上怒容更盛,还要再骂,老太太却在此时开了口。

“行啦,你跟明哥儿,那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锯嘴葫芦,平日里叫你们来说句话都是不得闲的,几个孙儿里也就清哥儿自小与我老婆子亲近,肯说玩笑话哄我开心。”老太太漱完口,终于慢腾腾地道,“再说了,方才又哪里是他的错了,要骂也是我老婆子去骂,偏你多话,好好一顿家宴,叫你搅得人人都吃不下!”

老太太出言回护,坐在右下手的殷氏紧攥着帕子的手也终于松开了些。

荣安伯自然是不敢驳斥老母的,连连地赔了罪便拂袖坐下,只是自然也不忘再瞪一眼徐既清,但目光一扫,也瞧见了徐既清身旁的舒寄云,不由一怔。

舒寄云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,方才荣安伯教训徐既清时,他为免发出声响,早早便停了筷子,垂着眼皮没有四处张望,倒叫荣安伯恰恰好瞧见了他正脸模样。

殷氏只是荣安伯的侧室,舒家这门亲戚,也本不必荣安伯多费心,不过与集贤院院判递几句话的事,再加之舒父遣人送来答谢的银钱也够了,自然便也用不着舒寄云一个小辈来道什么谢了,是以前些日殷氏院里几番来人传话,说姨娘要带外甥过来拜见一事,荣安伯一直没放在心上,找由头推了好些回。

今日家宴,还是他头一回瞧见殷氏母家这位外甥。

要说荣安伯与殷氏相识于他早年随今上一道南巡的时候,他身边仅江氏一个夫人,南下时也没有丫鬟侍奉在侧,仅几个小厮罢了,所以当时在吉州歇脚,他与还是二八少女的殷氏相识,朝夕相处,也就顺理成章走到了一起,回京之后,荣安伯也按旧诺遣人前往吉州,礼数周到地将殷氏迎回了门,论起来还真和舒家的人没什么过多的交集。

只是浓情蜜意的时候,殷氏也曾玩笑般地提起过家中还有一同胞幼妹,论容色比自己还要胜上好些,若当年伯爷遇上的是妹妹而不是自己,怕是一回京便会急急地来吉州求娶,倒不会叫她如自己这般痴痴地等上那数月。

荣安伯并不沉溺酒色,听过了也就一笑便罢,可如今见了舒家这外甥的模样,倒叫他莫名地想起当年那些玩笑话来。

不过舒寄云只是一个小辈,又是个男孩儿,荣安伯只扫了他几眼,就也没再多打量,只微微朝他点了个头,客气地寒暄道:“云哥在府上住得还惯?”

舒寄云忙起身行了个礼,“多谢伯爷挂念,姨母安排得周到,阿云处处都习惯。”

小少年样貌生得标致,一把嗓子也柔和温润,模样和气度和家里几个儿子都大不相同,荣安伯方才被自家儿子气得好一顿火气,此时听舒寄云说话,倒有些羡慕起舒父来,冲他摆手,“你坐下,本就是家宴,无须那多礼数。”

又道,“习惯便好,没几日便要开学了,你三哥跟你大哥都在学里,遇事若寻不着你三哥,找老大也是一样的。”

舒寄云忙点头说都记下了。

荣安伯和他倒也没什么太多话要讲,简单说了几句,转而又提点一番几个孩子的课业,大少爷不在,几个小的又还没到进国子学的年龄,矛头自然又是对准了徐既清,舒寄云则是顺带的,而徐既清一看便心不在焉,嗯嗯啊啊地敷衍应着,一个家宴吃到月上中天方才散了。

-

家宴过后,舒寄云便清闲了下来。

说到底他算不上是伯府的正经亲戚,给几个长辈全了礼,便也不用再日日去请安。再者荣安伯府不是那等空有虚爵的人家,荣安伯在朝里领的是正经要职,就算是正月里也没有几日正经休沐,各方来往交酬也是不少,自是没功夫日日关照他这位远亲了。

舒寄云只管安安心心地住在这湖边小院儿,每隔三五日再去陪殷氏一道用晚饭即可,府里下人们也都懂规矩,处处都服侍得妥帖周到,如若不去想先前在吉州的那些事儿,这日子过得实是逍遥自在了。

元宵一过,就出了年,再用不上多久,国子学便也要开学了。

学里每逢长假开学后都有一次小考,考的便是学子们假日里课业有无懈怠,届时成绩也是要张榜入档的,论起来比起旬考还要重要些许。

州学里是向来没这规矩的,舒寄云自然也不知有这么桩考试,还是有一日去殷氏院子里请安,听殷氏闲聊说起,道因着前几日家宴上的那顿训斥,伯爷放话要严查徐既清这回的入学考试成绩,说要是这次再拿回五个“丁次”,他院子里的银钱匣子就别想再要了,所以这两日徐既清也不得不收了玩性在家里温书。

如此一来,舒寄云也跟着生出了几分紧迫感。

他本就是借了伯府的势才能进国子学念书,若是成绩不佳,他自己的脸面还好说,连累了荣安伯府的脸面就不好了。

虽说他先时在州学时于课业上一向勤勉,回回考试名次也都不错,但京城和地方毕竟有所不同,饶是他也不敢十拿九稳,于是便在一日请安散去后悄悄拉住徐既清的衣袖,小声地问他借他在国子学念外舍时的笔记。

这京城的国子学一共是四年制,分内外上三舍,初入学的学子均在“外舍”就读。

徐既清比舒寄云大了一岁有余,和他一样都是十五岁进的学,去岁过了升舍考,如今正是在“内舍”就读,按理来说,该是有外舍笔记的,可也不知为何,舒寄云那话一出,徐既清就一愣,看着他就又笑了起来,像是他说了个很好笑的笑话。

舒寄云来了这些天,与徐既清几乎日日都能在姨母的院子里见面,早熟稔了不少,不再同第一日那般腼腆生疏,被他笑了也没有如何,只是脸仍有些红,抿了抿唇,好脾气问他又笑自己做什么、这笔记到底是有还是没有。

徐既清看着他的脸,又慢慢地不笑了,嘴里一口就应承下来,要他回去等着,自己必给他把笔记送去就是了。

没过上半日,徐既清的长随小厮果然把东西送了过来,一沓子厚厚的书册,看起来分量还不少,装在一只黑檀木的匣子里,径直送到了舒寄云的桌案上。

舒寄云拿着一翻看,就暗道还好提前问徐既清借了书册来看——

这不翻不不知道,一翻才知道,国子学里的先生授课果然许多地方都与州学先生不一样,就比如《三礼》这一册书吧,乍眼一看,就能看到好几处不同的文义。

另外让舒寄云惊奇的是这笔记上的字迹,一手馆阁体十分严肃端正,竟连注脚处也用的是规规矩矩的小楷写就,一笔一划骨气劲遒,倒是和平日里徐既清那纨绔样子大不相同。

想来高门子弟,就是外人看着再浪荡不拘于形,于私底下下的功夫也是常人所不能及的。

舒寄云慢慢翻着这工整的笔记,从中受益匪浅的同时,倒是又对这位表哥佩服了几分。

他看书一向很快,先大略地翻看一遍,该背的背,该记的记,又想着或许徐既清自个儿也要用到这笔记温习,自己不好霸占太久,便将暂且需要再琢磨斟酌的全都誊抄了一份下来,待日后再慢慢看来。

如此都做好之后,舒寄云便寻了个日头好的一日,带着鹤桐一道去枫南院归还笔记。

这两日天气渐渐转暖,再没刚来那些天刺骨般的冷,舒寄云院子里的炭火也撤了几盆下去,他披着不厚不薄的猩毡斗篷,一路沿着湖边的路慢慢走着,两只手都被衣

【当前章节不完整】

【退出畅读后阅读完整章节!】

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
[ 章节错误! ]      [ 停更举报 ]
猜你喜欢
小说推荐
所有小说均由网友上传,不以盈利为目的
如有侵权,请联系删除